歌洛φ.

目前主刷锤基/超蝙/盾冬/在剪辑和写文之间摇摆不定

【S/B/S】An Accident

甜炸!!!!!!!甜炸!!!!!!!!任何文字或者表情包都不能描述我现在的心情!!!!天了噜!!!!这位太太的文好赞!!!!(*/ω\*)

Speak Softly Love:

Ch.01

       瞭望塔,夜晚十一点多,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今年他们没有在瞭望塔上开圣诞派对的计划,英雄们大多回到了地球,选择和亲朋好友享受一段相对轻松愉快的时间。
       除了两个人。
       “……就算你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克拉克在控制室中来回踱着步子,有些心烦意乱。他没有飞起来,试图用靴子磕在地板上的响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至少,我是说至少,你该告诉我一声,而不是把所有人蒙在鼓里。”
       他不是有意选在这个日子发火,倒不如说,克拉克一点都不希望在平安夜和任何人吵架。侵扰地球的地外生物可不会考虑陌生星球上某个国家的特殊节日,可能是因为难得的欢乐气氛被打搅得一塌糊涂,正义联盟的英雄们这次的战斗都带着一股狠劲儿。这场战斗勉强只算得上日常级别,没有太惊心动魄,也没有人严重挂彩。
       可布鲁斯就是有某种让人恼火的特质。“哦。”他兴致索然地回应道,“很抱歉我没能在快节奏战斗中给你来个实时解说。”
       克拉克皱起眉头,事实上如果布鲁斯肯好好进行这场对话,他绝对不至于真的生气。可布鲁斯明显在敷衍,活像自己只是个冲他尖叫的青少年。“你也许没有考虑过数据以外的东西,我们明明可以减少伤员人数,你却只给了我们一条路。布鲁斯,我不期待你完全信任我们,至少最起码的信心——”
       “最起码的信心。”布鲁斯转过椅子面对还在踱步的超人,整个人套在他那身阴沉的蝙蝠衣里头。他抓住了克拉克扔来的句子尾巴,用一种近乎于嘲讽的语调还了回去。“所以我们不需要更稳妥的方案,首先得确认一下所有人的情绪状态,指望其中谁来个经典的电影式爆发?你特地留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克拉克懊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只是建议,如果你有那么一两句话的时间,至少可以让大家弄清楚你的思路。”
       “对战斗来说没什么两样。”布鲁斯把椅子转了回去,听上去更漫不经心。“我不觉得太有必要。”
       克拉克气呼呼地盯着那个椅子后背,布鲁斯绝对清楚他想表达什么。每次他们的吵架基本上都分成了两种结局——布鲁斯站起身来,快速又尖锐地撕碎他每一句反驳;抑或是现在这样干脆敷衍到底,最终等他彻底厌倦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受。
       其实他只是想好好跟布鲁斯谈谈。
       克拉克放弃了踱步,再次贴着地板微微飘起,准备离开瞭望塔。监视任务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他早就该离开这里——
       结果他还没想好怎么用更和缓的语气道个别,尖锐的警报声就这么响了起来。接着响起来的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克拉克可做不到在警报状态下撒手离开。他叹了口气,凑了过去。
       “生物样本区。”布鲁斯用蝙蝠式的口气说,“恐怕你得等等了,克拉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只有一些标本?”克拉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应该不至于——等等,你封锁了整个瞭望塔?”
       “以防万一。”蝙蝠侠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离开了键盘,他绷着脸打量着屏幕上弹出来的讯息。“我们都知道宇宙里可能有什么,就算只是一个小型生命体……它的假死状态很可能骗过了检测设施。我不能冒险让它在离地球这么近的地方逃脱。”
       “这上面说它攻击欲望不强,”克拉克快速阅读着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他眼下该在飞往小镇的路上了。“而且它所在星球生物的寿命都很短,听上去不像是会毁灭世界的类型,布鲁斯。”
       “继续看。”布鲁斯说道,手指划过空气,空气中又多了几个可操作的界面。“热源检测对这玩意儿不起效果。小个头,寿命短,速度快,食物链下层。你能想到什么?”
       “强大的繁殖能力和繁殖速度。”克拉克老实地回答,“布鲁斯,你该不会——”
       “是的。我继续调取各个区域的能量场监控,你去抓住它。如果它是靠自体分裂进行繁殖,如果它到了资源丰富得多的地球——”
       “好吧,好吧。”克拉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他就知道这个差事会是他的。他忧郁地瞪着面前的图像和数据,那位谜一样的小逃犯只有田鼠大小,比起生物更像是个深灰色的团子。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它,但他不太确定那是个好主意。“但我想知道,这上面‘攻击天敌的唯一方式是扰乱时间’是什么意思?”
       “它所在星球生物的寿命都很短,你自己刚说过。”布鲁斯说,“再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它待在样本室是有原因的。我听绿灯提过类似的生物,它会把身周它认为有威胁的生物按照某个模式在时间线上轮换,好给自己逃生的机会。因为它的天敌寿命也很短,看上去就……基本上,它把敌人直接换回了存在前或死亡后,导致它们直接被时间法则给湮灭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份样本是灯团提供的。”克拉克咽了口唾沫,“我猜哈尔一定提过它的特性——”
       “不,他大笑了很久,然后声称那是个秘密。”布鲁斯阴沉地回答。“所以即便听上去耸人听闻,我想它的危险度数不会太高。我们能搞定这个。”他宣布。
       好极了,克拉克拎起来沉重的金属箱,不太确定自己想知道它到底用了多少种金属。午夜时分满瞭望塔追捕一只耗子大小的奇怪生物,这跟他想象中的平安夜差得有点远。

       “我们目前都在它的攻击范围内。”布鲁斯说道,他能感受到克拉克之前的不快。但他也清楚,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势必又是一场言语上的战争。就算他不会太过在意这些节日,他也不想显得过于刻薄。布鲁斯很清楚克拉克想表达什么,可惜他真的无法做到和乐融融地跟所有人混在一起。“也许你需要注意——”
       身后传来金属撞上地板的重响,布鲁斯把目光从不断变化的监控图像上离开。“克拉克?”
       接着他愣住了。
       “哎哟。”这个过分稚嫩的声音显然不属于超人,一双明显型号缩水的手扒住了金属箱,一个穿着格子睡衣的男孩扶着箱子站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闪烁的仪器和屏幕,脑袋上还顶着一只可笑的睡帽。
       不,千万别。布鲁斯麻木地想着,但还是绝望地从男孩的眉眼里找到了那个外星人的影子。不不不,他完全不想应付这个。从不退缩的蝙蝠侠不着痕迹地向后移动了一小步。
       而那男孩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周边的一切,嘴巴越张越大。他得愣了有十五秒,才把目光挪回面前唯一一个活物上。
       他得瞪他。布鲁斯想,他清楚克拉克在小时候超能力还没有太强,可他也确实做不出直接把这孩子打晕搁在墙角这种恶劣的事情——尽管这想法真的很吸引人。他对克拉克过去的了解仅限于氪星人能力的发展与完善,万一面前的年幼氪星人开始大哭大闹,他绝对一点办法都没有。布鲁斯严厉地瞪着面前的男孩,在心中期望蝙蝠侠的瞪视能让这孩子老实一点,然而——
       “天啊,你知道我的名字。”缩小版的克拉克惊叹道,向前凑了几步。“天啊!……可你绝对不是圣诞老人,你是吗?”
       “当然不。”布鲁斯用蝙蝠侠的嗓音迅速答道。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只有这个影响快些结束,那个该死的小型逃犯不可能有维持长时间时空替换的力量。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会儿他可不敢把克拉克放着不管。
       “太酷了!”男孩向控制台扑去,布鲁斯只得伸出手扯住那件格子睡衣的后颈领子,把年龄不对头的联盟主席从操作台前面拎开——天知道系统眼下会不会认可超人的权限,让这小子离远点总是好事。
       “哇。”尽管被整个人拎了起来,小克拉克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神情。手还朝操作台那些闪烁微光的屏幕留恋地挥舞。“这一定是梦,我爱圣诞节!肯定是圣诞老人送我的梦!如果是这样——”他扒住布鲁斯的小臂,把自己转了个半圈,看上去兴致勃勃。“你是个外星人吗?”
       好问题。布鲁斯板着脸想。“不是。”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眉心,更加笃定地回答。
       “可是我刚刚看到了!”被布鲁斯搁回地上之后,男孩宣布。“我刚刚看到了,那个是地球——从这里可以看到地球——”说着他向观测窗跑去,干脆地把鼻子压扁在透明的聚合物平面上。
       布鲁斯决定保持安静好减少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既然这个被从过去的时间点拽过来,不知道几岁的克拉克决定了这是个梦,他可懒得去纠正这个认知。
       “真漂亮。”男孩说,把自己的鼻子压得更扁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纪录片,但跟这比起来——哇,它真壮观,是吧?”
       “……是的。”布鲁斯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他事先知道这会把小克拉克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绝对不会这么做。正当布鲁斯盘算着这个境况还要维持多久的时候,那男孩鼻子离开了观测窗,跑到了简直要跟立柜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蝙蝠侠面前。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他小声说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布鲁斯努力减少发言的字数。
       “可这是圣诞夜。”男孩埋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戴着他那可笑的睡帽。“好吧,爸说过按照自己的想法评判别人不礼貌……你头上的是耳朵吗?”
       “不是。”
       “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不行。”
       小克拉克鼓起脸,然后响亮地吹了口气。“这真是个奇怪的梦。”他嘟囔。
       布鲁斯得承认,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年幼的克拉克没有哭闹,就算误以为是梦境,也没有太过夸张的折腾或者破坏——他就像一个被领去陌生人家做客的普通美国男孩,虽然精力过头,却没有什么有失礼仪的表现。他的地球养父母一定把他教育得很好。
       毕竟是平安夜。布鲁斯犹豫了半分钟,打开控制室的冷藏柜倒了杯果汁。就算克拉克只认为这是个梦,他也不该让它太糟糕。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期望把阿尔弗雷德拉来瞭望塔——蝙蝠侠并不是没接触过孩子,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把他们扯离险境,九成会哭着感谢他,剩下一成可能会被之前的罪犯们吓得连话都说不出。除了极个别特例都有模式,不难应对。
       “谢谢,先生。”男孩版克拉克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啜着,像是想就着果汁咽下去一些话。结果他最后还是没有憋住。“不过为什么?我是说,果汁?”
       “为了让你安静点。”布鲁斯沉下嗓子,直截了当地回答。
       “可是如果你需要安静,”男孩把杯子小心地放在了金属台面上,“你可以直接要求呀?”
       “我怀疑这一点。”布鲁斯努力不让口气听上去太过讥讽,他面前的克拉克或许还不熟悉他们争吵的模式。
       “可是你这等于……什么都没说,就认定了我不会安静。”小号的超人看上去有点委屈,“就算你看上去完全不像圣诞老人,我也会尊重你的。”
       布鲁斯把下一句反驳卡在了喉咙。他有一万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不直说,而且他敢打赌每一种听上去都足够有道理。但他狠命把它们压在心底,他是在面对一个孩子,布鲁斯告诉自己。不是一个强悍到可以时刻针锋相对的男人。
       不过他得说,超人的某种特质真的没怎么变。
       “好吧,那我们来聊聊。”布鲁斯蹲下身,披风的后摆像阴影一样在冰冷的地板上流动,看上去像某种魔鬼。“克拉克,如果你有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力量,你会想要做什么?”
       超人对自己童年的回忆太过普通。他总是谈到身边的人有多么善良,顺便遗忘那些不太愉快的部分。布鲁斯承认自己很喜欢克拉克的那些回忆,但每次问及超人力量变强带来的变化时,克拉克总是一脸茫然——他显然不认为这是个在没有超级记忆时需要塞进脑袋的问题。
       睡帽男孩眨眨眼睛,花了几秒去消化这个提问。“昨天我才跟他们争过这个,又要来一遍吗?”
       布鲁斯不为所动。
       “他们都想当英雄,乔治那帮人——嚷嚷着打倒恶龙,拯救公主。”小克拉克抓了抓头发,“但我不知道……或许我不想。”
       布鲁斯在面具后扬起眉毛。
       “我不觉得那是一个职业。”男孩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我前几天为了捡硬币举起了路边的车,被老爸教训了好久。妈也说我还太小,力气不该这么大,太引人注意不是好事——他们极力建议我玩自己家的车。也许我再长大一点他们就不会太在意了,对吧?”
       蝙蝠侠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到时候我一定能变得更有力气,这样就可以帮多尔伯伯搬那架钢琴,这样他就不至于再次扭到腰了,或者帮朗女士把抛锚的车推回家。还有,对啦,上次我在新闻上看到紧急运送手术器官的消息,我长大后绝对能跑的比车还快,这样就绝对不会耽误手术。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需要最强的力量?”小克拉克看起来有点困惑。“英雄听上去更像一个……故事人物,那种无法轻易见到的。我们还吵了一架,乔治说这是没骨气。”
       “这不是。”布鲁斯轻声说。
       “你看!你也这么想。”小孩子只要一点肯定就会变得特别开心,“我不在意是不是最强的,如果真要说,如果我有超——级厉害的力量,那我希望变成那个最值得它的人。”
       布鲁斯透过护目镜注视着面前的年幼氪星人,可还没等他在心底感慨完,男孩再次喜气洋洋地挥舞着胳膊:“这个答案是不是很酷——!”
       布鲁斯板着脸伸出双手,捏住面前男孩的脸向两边扯了扯。在克拉克用力用双手揉着脸的时候,他决定还是让这孩子的“梦”好一些。
       “可以。”他说,拼命压抑着后悔,指了指头罩上的蝙蝠耳。
       小克拉克一下子站直了,他伸出双手,却在半途犹疑了片刻。然后用两手拇指按住了布鲁斯的两边嘴角,将它们向上提了提。“你看上去更需要开心。”男孩严肃地指出。
       布鲁斯迅速站起身,眯起眼睛。“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男孩身周突然爆起电弧一般的光。布鲁斯所熟知的超人回来了,还保持着一个拎箱子的动作——这直接导致克拉克原地摇晃了下。
       “怎么?”他冲面色复杂的蝙蝠侠一头雾水地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记不记得哪年圣诞梦到过瞭望塔?”布鲁斯认为这句话听上去蠢极了,可他不得不问出口。好在克拉克还完全在状况外,他还来得及把脸上细微的微笑抹掉。
       “等等,什么?”克拉克说道,听上去有些迷糊。“我刚刚搬起箱子,手里一空,挪了个位置。布鲁斯,这到底——”
       布鲁斯抿起嘴唇,调出刚才瞭望塔记录的录像——准确地说,是小克拉克被拎着后领带离操作台那部分。超人看上去完全目瞪口呆了。“不!”他震惊地叫道,“我一点儿都不记得,拉奥。如果这就是那个小东西的攻击方式……”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布鲁斯迅速关掉了录像,“你没有记忆,说明时间线在修正它自己。这是好的方面。”他顿了顿。“我相信它的智能没有发展到可以随意控制时间点的地步,它只是把选择了某个时间点,向前一扯。”
       “接下来是糟糕的部分。根据已有资料,时间点会不断后挪直到这个现象本身终止。既然我们谁都不是永生不灭的,肯定会有个终点,不是吗?”布鲁斯冷酷地叙述,语气让克拉克几乎要忘记这是平安夜了。“时间点后跳,直到某个不存在的未来过来替换——这样我们也会被它‘消灭’。”
       “往好的方向想想。”超人说,目光向刚刚投射录像的屏幕飘去。“如果真是这么危险的生物,绿灯肯定不会一笑了之。”
       “或许未来的我们会保留这个时间段的记忆,由此告诉我们怎么解决。”布鲁斯语气有些生硬,“但谁都说不好……”他犹豫了一下。
       “说不好什么?”超人好奇地扭过头来,这个突发事件像是让他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没什么。”布鲁斯平静地说。“鉴于它已经对你施加了持续的影响,估计下一个攻击目标会是我。我已经开启了能量检测,它可能会比较慢,但会帮你排除一些区域。如果我被袭击那么你直接去寻找那只生物,不要在意我。”
       “你没问题吗?”克拉克微微皱起眉,“布鲁斯,就算你……”
       “我了解我自己。”蝙蝠侠背过身直直向着控制室外走去,克拉克高度怀疑他在找一个地方好把自己关起来。“既然过去的我们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情,只要保证死不了就可以。”
       “布鲁斯,等等!”克拉克脱口而出,脑子里拼命找着理由好说服布鲁斯别这么做。结果他的理由还没想好,他们的敌人就帮他省了这个麻烦。
       蝙蝠侠没能离开控制室,他的靴子还没踏出门就变成了一只赤脚。年幼的布鲁斯·韦恩转过身,脸色阴沉。
       一瞬间他几乎要认为布鲁斯只是单纯外表变小了,那个阴郁的表情完全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年幼的布鲁斯穿着看上去就制作考究的睡衣,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眼眶微微发红,目光充满警惕和敌意。直到对上那双眼睛,克拉克才敢确定那不是前一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蝙蝠侠。
       “……拉奥。”克拉克叹息般地感慨道,“这可真够奇怪的。”


Ch.02

       克拉克局促地站着。按照布鲁斯自己的的意思,这个时候他最好的做法是使用超级速度赶紧离开,然后开始寻找那个制造这起事故的罪魁祸首。他快速瞄了眼慢吞吞的能量场扫描和分析,惆怅地发觉进度还不到百分之十。
       小布鲁斯咬着嘴唇,仰头直视面前打扮奇异的大块头,一步都没有后退。克拉克能听到面前孩子疯狂的心跳。布鲁斯在恐惧,同时又在为自己的恐惧而感到极度愤怒。
       自从和蝙蝠侠一起行动以来,克拉克从来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过类似的强烈情感。布鲁斯如同在大脑里装了台机械,再疯狂的情况下都能保持沉稳和平静。他自然也会愤怒与悲伤,但他把它藏得很好,像海面下的冰山。
       无疑是年龄的缘故,克拉克能够感受到那些沉重的情感毫无遮掩地向外迸发,它们帮面前的孩子在周身竖起无数看不见的尖刺。
       超人看着面前整个人都进入了防御模式的小布鲁斯,抹了把脸。他做不到放着不管,克拉克无奈地想。刚刚的情况看来,时间点的替换只会持续十来分钟。事情还来得及,他呼了一口气,半蹲下身。
       “你好。”克拉克露出超人招牌的温和笑容,同时祈祷它对年幼的黑暗骑士同样有效。
       “你是谁?”小布鲁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眼中的警惕丁点都没有减少。“这里是哪里?”
       “你可以叫我克拉克。”克拉克和缓地说,“这里……呃,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梦。”接着他清了清嗓子,为下一句话几乎透支了半年的羞耻心。“我认识圣诞老人,这是个礼物。”
       年幼的布鲁斯响亮地嗤笑了声,表情同成年后的蝙蝠侠一模一样。“我确定我没有睡着,”男孩的声音有点感冒似的沙哑,明显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而且圣诞老人从来不存在。”说着他蹙起眉头,满不在乎地甩手向一边金属制的桌角磕过去,一副要用疼痛证明论点的架势。
       克拉克用他的超级速度轻松地捏住了那只手腕,布鲁斯瞪大眼睛。
       “好吧。”克拉克叹了口气,微微漂浮起来。小布鲁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空白。
       “你讨厌吃柠檬蛋白派,总是偷偷把柠檬酱用勺子挑出来。”克拉克决心趁热打铁,从记忆中拼命搜刮和阿尔弗雷德的闲聊。“但你很喜欢阿尔弗雷德做的甜饼干,会偷拿几块藏在卧室方便看书的时候吃。”
       小布鲁斯盯着他,又扫了眼观测窗外的星空,看上去有些动摇。
       “你很喜欢灰色幽灵,一不小心就会在沙发前面睡着。”克拉克说,努力保持笑容的平稳。“你看,不会有人专门把你带到一架飞船上说这些,这只是个梦。”
       你瞧,要说服布鲁斯,必须要跟他讲清楚道理。哪怕这个布鲁斯还没到十岁,而这套逻辑的论点还在于这是个没有逻辑可言的梦。
       克拉克清楚布鲁斯很聪明,可眼下的状况绝对能超出一个小男孩的知识储备和理解范围。小布鲁斯看上去有些晕头转向,他退了两步,终于露出了一个符合年纪的茫然表情。克拉克在心底悄悄欢呼了一下,庆祝自己第一次在十句话内把布鲁斯·韦恩绕晕。
       仔细想想这也挺可悲的,如果布鲁斯在事件平息后检查瞭望塔的影像记录,他一定会彻底完蛋。他们还有一场架没吵完呢,他能想象黑暗骑士的怒火。而他唯一的筹码是他的“共犯”潘尼沃斯先生,也许阿尔弗雷德能拦住布鲁斯。不,不是也许,是绝对能。克拉克默默给自己打气。
       “所以你不是真的?”男孩小声说,愤怒和恐惧消失了,似乎假象比真实更能让他安心。但替代而生的新情绪也同样不是那么有圣诞气息。克拉克能很清楚地分辨,那是悲伤。“这都不是真的?”
       “是的,所以别那么紧张。”克拉克说,爽快地否定了自己的真实性。“想来点果汁吗?”
       小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紧抿着嘴唇,看上去像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紧接着男孩向前迈了两步,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克拉克。他的个子刚刚够抱到超人的腰,男孩把脸埋在超人的制服里,双手揪住鲜红的披风,捏得紧紧的。
       克拉克在那瞬间一个指头都不敢动,一半是愕然,另一半是惊吓。他认为自己得纠正一下之前的想法,只是糊弄小布鲁斯还不至于让他彻底完蛋,这才会。他完了,正式完了
       “阿尔弗雷德很伤心。”小布鲁斯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少见却毫不掩饰的难过。“我本来不想要这样的。”
       克拉克愣了愣,意识到小布鲁斯真的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幻影——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在街上看到那些家庭幸福地准备圣诞。”男孩说,声音更闷了。克拉克知道小布鲁斯并没有哭,但是他拽着超人披风的力道又大了些。“总是提醒我,他们永远都不会回家了。我……我永远失去了机会,每个圣诞。每一天。”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不是唯一遭遇这个的,其他孩子或早或晚总会走出来。”声音多了点颤抖。“可是我不能,是因为我特别软弱吗?我只觉得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糟。”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索性把面前的孩子抱了起来,让他不至于继续踩着冰冷的地板。
       他真轻。克拉克想道,很难想象这么个普通的男孩将来会变成让高谭市所有罪犯闻风丧胆的噩梦。
       “我很愤怒……想要报复的那种。”小布鲁斯继续说着,手还是固执地揪着那披风。“这样是不是很糟糕?”
       “你会处理得很好。”克拉克真诚地说,保证每一个词都发自真心。此刻他早就把与蝙蝠侠的吵架抛诸脑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你又不是真的。”男孩嘟囔道,“总有一天我也会走出来……是吧?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情,大家都做到了。阿尔弗雷德也不会继续为我伤心。”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嘿,小家伙。”他尽量温和地说道,“你知道那不意味着你要逼自己全部忘掉,对不对?”
       “是的,而且我不想忘记。”也许是因为本身就没休息好,抑或是超人的怀抱太过温暖,男孩听上去有些昏昏欲睡。“得有人做些什么,总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可是每一次回忆它都让我窒息……让我觉得或许这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
       “不,不是这样。”克拉克认真地答道。“总会有事物让你开心,你也值得它。不需要全都否定掉,喜悦不会让你忘掉任何事情。”
       “我怀疑这一点。”小布鲁斯带着困意低声说着。“但是,谢谢你。”
       “不客气,圣诞快乐。”克拉克小声说,感到胸口的重量变沉。小孩子入睡得很快,男孩正发出细小的鼾声。
       克拉克原地待了几分钟,确定小布鲁斯完全睡熟了。也许他该找个地方让这孩子好好睡一会儿,然后赶紧把这段影像记录给删掉。他很确定布鲁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这个,也许为了拯救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也晚了一步。弧光在他胸口炸开。下一刻蝙蝠侠几乎鼻尖对鼻尖地面对他站着,本来托着小布鲁斯的手此刻正扶着蝙蝠侠的背,克拉克不需要X视线就能确定布鲁斯眼下对此极其不满。
       “肯特!”布鲁斯在极近的距离发出愤怒的咆哮,“见鬼,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去找——”
       “你需要帮助。”克拉克快速说道,向后退了一步。“布鲁斯,你看上去……呃,我是说,之前的你看上去有点糟,我没办法放着不管。”
       他等着布鲁斯再丢过来一句尖刻的嘲讽,但是他惊讶地发现。黑暗骑士只是短促地怒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能量场扫描到了23%,没有动态变化。”布鲁斯说道。他没有去调取影像记录,成功避免了两人陷入巨大的尴尬。“看来这个小东西吓坏了,一上来就用了杀招。如果它专注于窜来窜去,也许我们抓住它会更费劲。”
       控制室里一阵微妙的沉默。
       “呃,其实……”克拉克鼓起勇气决心打破它,结果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瞬刺眼而苍白的弧光。

       布鲁斯很难表述自己的心情,他刚刚试图表达得温和点儿,结果那个氪星人下一刻直接贴着脸站在了他的面前。不过他确实了解自己——在度过了那么多麻木而毫无气氛的圣诞节后,他清楚自己看上去能有多糟,也清楚克拉克会作何行动。蝙蝠侠确实脾气不好,但他并非不知感恩。布鲁斯决定暂时不去追究太多,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来思考对策。
       时空交换完成带来的弧光嗞嗞作响。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把手按上腰带上的某个荷包。那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铅盒,装着块能够暂时放倒超人的绿色氪石——遗憾的是它对超人起不到什么实际上的抵制作用,主要被用于避免超人被精神控制,或者需要小手术却没得动刀的情况。眼下它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他们无法确定下一个时间点尚在过去或是已经涉及未来。谁都不知道未来的状况,比如他们是否……敌对
       克拉克绝对不会喜欢这个猜想,于是布鲁斯先前咽下了这句话。
       再次出现的人依旧穿着超人制服,不过那上面全是血渍和尘灰。布鲁斯眯起眼睛,这个超人有张还带着些少年意气的脸。这不是未来的时间点,他来自于过去的某个平安夜,警报解除。不过真正让蝙蝠侠感到意外的是超人的表情——
       自从认识克拉克以来,超人的表现一直温和成熟。当然超人有时也会在队友面前表现得有点冲动或者焦急,但一切都还在正常的情绪波动范围。布鲁斯一直对此感到好奇,他很清楚身为超级英雄要承担怎样的压力,要见识多少人性阴暗的部分。克拉克的善意纯粹得有些不自然,布鲁斯一向认为那样的善意不可能从最开始就那么稳固,然而他肯定不会不知趣地去找克拉克核实。
       现在他知道了那问题的答案。
       他之前从没有在超人脸上看到过这种夹杂着愤怒和悲哀的阴沉,年轻的超人很快从茫然中反应过来。抬手就向面前一身漆黑的蝙蝠侠攻击过去,试图占取主动。然而布鲁斯早就清楚克拉克的习惯——对于身份不明的敌人,他的第一手往往会彻底留手,再根据对方的反应决定战斗要尽几分力道。他抓住克拉克快速击打过来的拳头,借力一个过肩摔把超人摔在了地上。
       “这都他妈是怎么回事!”这个克拉克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多点,他迅速向后跳去,双脚毫不在意在控制室的地板上踩出一个坑。显然布鲁斯的反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你又是什么——”
       “冷静点,”布鲁斯发现接连面对两个克拉克,他始终在操心同一件事。而面前的这位显然不会因为一杯果汁就安静下来。“克拉克·肯特!”
       年轻超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不过那很快就消失了。他压低身子,看上去在估量下一击该用什么力道。好极了,布鲁斯心想,看来这一位是在战斗中被突然拽过来的。
       “那么这样如何?”布鲁斯平静地吐出熟练的氪星语,“给我安静点,卡尔-艾尔。
       超人的拳头在距离布鲁斯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紧急刹车。
       “你……”年轻的克拉克声音掺了点激动的颤抖,“你是个——
       “不。”布鲁斯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不是氪星人。”
       超人看上去失去了战斗的动力。他漂浮在地板上方,有些垂头丧气。“为什么?”一个简短的提问。
       “因为教我的人是你本人。”布鲁斯说,瞥了能量场扫描结果一眼。“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这里需要你的帮助。”
       “解释。”年轻的超人说。布鲁斯眯起眼睛。
       “以防我哪里又做得不够,或者因为没有全知全能而搞砸谁的计划,再或者愚蠢地被敌人‘利用’。”来自过去的克拉克气呼呼地说道,“我需要解释。”
       “首先,这里是未来。其次,其他事跟需要你帮忙的无关。”布鲁斯保持着平静和耐心,忙着把逃离生物的图像和说明调了出来,然后开始整理目前为止的扫描结果。“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克拉克,看在肯特女士特制苹果派的份上,我们可以省掉这部分没有意义的解释。”
       “你是我的朋友?”克拉克突然发问,“我确实看到了那边显示屏上的时间,你正使用的技术也是来自氪星的。你还知道我妈的拿手绝活,你是未来的我的朋友?”
       布鲁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是的。”他回答,抬手把超人的资料亮给了对方。“我们不是敌人。”
       “噢,伙计,抱歉。你不知道刚刚的——对于我来说刚刚的事情多么混账。”年轻的超人说,“他们要求要帮忙,我几乎用上了全力——好吧,除掉跟那个怪物撕扯的部分——才解决。我差点累得掉下来,结果见到的第一个人说……你猜他说什么?”
       这种活蹦乱跳的风格倒是蛮有之前那个小号克拉克的风范,布鲁斯无奈地转过脸去。
       “他说,你毁了圣诞节。”超人苦涩地说,“就那么直接冲着我的脸喊我怪物。然后高层又要把这笔账算在我身上,先求救的也是他们,出了战损再装傻的也是他们。”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无视求救吗?”布鲁斯说,语调毫不惊讶。
       “不会。”年轻的超人想也不想地回答,接着愣了片刻。“……所以这才是最气人的部分!未来的我呢?我猜你们一定经常聊这种——”
       “事实上,不。”布鲁斯把扫描结果跟瞭望塔的虚拟立体模型对应着。“他很……”
       年轻的超人绕着他飞了一圈,脸上写满好奇。
       “他很。”反正这个克拉克会回去,然后忘记这一切。“他从不说这些,我猜他习惯了。”
       “哇哦,”年轻的克拉克无精打采地感慨道。“挺没意思的。”
       “不。我很尊敬他这一点,十分尊敬。”布鲁斯把那只生物的图像推到超人面前,“好了,现在记住这玩意儿的样子。我需要借一下你的速度和透视眼,扫描一下这片区域。”说着黑色的手爪划过瞭望塔虚拟模型的一部分。“这里离动力源太近,扫描结果被干扰得很厉害。”
       年轻的超人扫了眼那只外星生物的图像资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这才是有趣的部分,这是你们的圣诞游戏吗?交给我,三十秒之内搞定。”
       布鲁斯叉起双臂。
       “没有。”三十秒后,克拉克有点蔫地回应道。“它不在那块区域。”
       “谢谢。”布鲁斯把被检测的区域从模型上排除。“这足够了。”
       “我可以去把其他区域也找一遍,”年轻的超人急忙解释,“如果你需要——”
       “不,时间不够。”布鲁斯冷静地回答,他不能冒险让克拉克在未知的地方回来,现在他们需要把时间的节奏把握到最好。“你已经帮上了忙。”
       “好吧。”超人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尽管这没有起到什么实际效果。“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头上的是耳朵吗?”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真的想要揍他。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刚打算做出回答,嗞嗞作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年轻的超人回到了属于他的时段,而真正的克拉克再次回到了现实。
       “说真的,我不喜欢这个。”克拉克说,下一秒被地板上的脚印坑吓了一跳。“这是……哦,我很抱歉,布鲁斯。”
       布鲁斯冲他露出牙齿:“听好,肯特。”
       克拉克愧疚地注视回去,他当然会好好承担这个小战损。现在他就等布鲁斯报出具体数字——
       “这不是我的耳朵。”蝙蝠侠指着头罩上的那两只尖耳。“不是。”
       “……呃,我知道?”
       “给我记牢了。”
       “……好。”
       布鲁斯露出满意的表情,再次更新了一下瞭望塔的虚拟模型,剩余的房间仅剩下了一半。“刚刚我们成功排查了一番,剩下的区域应该来得及检查。时间点的变动情况你可以检查录像,需要排查的区域我已经标记清楚了,如果一会儿你再溜掉——”
       “不,绝对不。”克拉克赶忙摇了摇手。
       布鲁斯不再说话,而是单独开了个窗口开始计时,然后在一旁飞快地输入着什么。

       克拉克打开了刚刚记录好的录像,用牙缝嘶地吸了口气。他记得那个圣诞节——当然,关于瞭望塔的部分毫无印象——那时候他刚刚成为“超人”没多久,完全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心态。尽管亲眼看自己抱怨有些不好意思,这段录像并不会让他太过尴尬。相反,在录像的最末,他甚至差点笑出声。
       如果这个时间点跳跃的模式是固定的,那么一会儿他得面对一个年轻的布鲁斯。问题是除了布鲁斯本人和高谭的资深罪犯,谁都不清楚一个新手蝙蝠侠是什么样的。
       希望他不要随身带氪石,克拉克冲着闪烁微光的屏幕许了个愿。


Ch.03

       “超人?”
       正在计算最佳检查路线的克拉克转过头去,不是太意外地发现蝙蝠侠已经换了一个。毕竟交情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人的闲暇时间中,布鲁斯很少直接叫他“超人”。
       面前的蝙蝠侠确实来自于过去,他的蝙蝠衣几乎谈得上粗糙。没有特地研究过相关的克拉克都能立刻指出一两处设计略显啰嗦的地方。这个布鲁斯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流血,好在伤得不重。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估计被拉来的时候正在夜巡中进行某场战斗。
       “是我。”克拉克小心地回答道,熟练地找到医药柜取出些药品。看来那个时间点的蝙蝠侠已经知道了超人的存在,这让事情好解释了一点。
       “这是你的飞船?”年轻的蝙蝠侠声音里没有太多敌意,但语气也谈不上多么友善。“我之前听说过你的超能力,但没想到财力也是这个规模。”
       “这是个误会。”克拉克迅速澄清并轻车熟路地递过去药品,毕竟每次地外战斗后他们两人都要来一回医疗合作,他熟知的那个蝙蝠侠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接。可面前这位看上去完全不想领情,他没有去理会克拉克留在半空中的手,而是退后一步正了正头罩。
       好吧。克拉克无奈地放下药瓶,眼看着对方用刀锋一样的目光扫遍控制室的每一个角落。
       直接叫出布鲁斯的名字不是个好主意,他敢肯定蝙蝠侠——只要他还是布鲁斯·韦恩,在自己下一句解释之前就能推测出五种以上的可能,而且大多从“底细不明的人物在背地调查蝙蝠侠”开始,以“绝对要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结束。
       然而在超人还在思忖怎么解释情况的时候,年轻的蝙蝠侠已经开始打量那些闪着微光的屏幕,时不时扭过头瞥一眼克拉克。克拉克决定暂时保持沉默,这个布鲁斯虽然年轻,可也不至于莽撞到去控制台面前乱戳控制屏——
       控制台发出一声机械的滴声。
       年轻的蝙蝠侠迅速缩回了手,满意地瞧着面前浮在空气里的复数个电子屏迅速整理并叠成整齐的一列。
       “…………”
       “这是最快的了解方式。”蝙蝠侠看着克拉克脸上精彩的表情,声音里多了一些恼火。“既然是你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
       下一秒布鲁斯自己闭上了嘴,因为有一个屏幕并没有移动,孤零零地浮在空中。他凑到那个屏幕前,再次快速瞥了克拉克一眼。
       “请随意,药品在桌子上。”也许他不需要解释,克拉克想,毕竟他的布鲁斯事先就提醒他直接排查划定的区域,布鲁斯本人一定有所准备。“也许那个能给你答案。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做,布——蝙蝠侠。”
       “等等。”在克拉克脚尖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年轻的蝙蝠侠开了口。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蝙蝠侠没有拿出多长时间震惊,“这些是……我写的,上面的事情我姑且先接受。”他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谢谢,布鲁斯。”克拉克彻底松了口气,这和之前小布鲁斯的情况完全不同。他真的不习惯蝙蝠侠用防备一个陌生人的态度面对他,也不习惯他们之间完全无法沟通的尴尬,尤其是在这么些年的合作之后。
       年轻的蝙蝠僵硬了一瞬,看上去不太适应直接被这么称呼。接着他叹了口气,脱去了头罩,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几缕黑发被汗水黏在他的额头,右边的颧骨上有块显眼的淤青,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怀疑,不过多了几分茫然。
       “这个理论我研究过,不过因为缺乏数据支持无疾而终。”年轻的布鲁斯说道,语气冷硬。“但是未来的……我似乎已经完成了某样算法,所以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相对确定的模型。”
       “时间不多是指——?”克拉克温和地问道。
       年轻的布鲁斯摆摆手。“我无意干扰你的行动,”他说,谨慎地跟超人保持着距离。“也没法推算出来下个时间点具体是多久之后,只能确定下一回确实是你们的未来。这个时间点的我一直在记录交换时能量场的波动,既然有模式,就能靠能量的辐射提前计算出下一次是成功还是失败。”
       克拉克挑起眉毛。
       “下次交换的人是你,而未来的你活着。”年轻的布鲁斯有些生涩地在屏幕上输入数据。
       “……我觉得这听上去像个好消息。”克拉克说。
       “但我不一定。”年轻的蝙蝠侠发出一声哼笑,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鉴于只能推导出下一次。当然,也存在未来我们敌对的可能性,在这种假设下未来的你会直接杀——”
       “没有这种假设。”克拉克迅速打断他。
       “你没法确定,没人能够确定。”布鲁斯丝毫不介意对方严肃下来的脸色,“坦白说来,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吃惊了。之前我可是一直感觉自己哪天会被一枪打下来,或者失手杀了谁。在外太空的卫星上跟外星人合作可不是我考虑过的未来——倒不如说,我根本想不通这个时间点的我在想什么。”
       说完他拢了拢汗湿的头发再次戴上头罩,背对着超人继续研究面前屏幕的内容。
       克拉克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两个蝙蝠侠的不同,就算是他刚认识布鲁斯那会儿,布鲁斯也不会如此……充满戾气。虽然蝙蝠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变得十分刻薄,但这种刻薄往往不带多少恶意,有时候还会偷偷藏一些关心。他不会把充斥着黑暗的猜测毫无遮掩说出口,不管是关于对方的,还是关于他自己的。
       “我还是要说,”克拉克叹了口气,“你会处理好那些,布鲁斯,比任何人都好。”
       “你该去排查这个鬼地方了,超人。”
       “不,你得知道。就算你一会儿就会忘掉。”超人坚持重复,“你没有变成杀人犯,你的确让高谭变好了一些。你会得到很多珍惜你的朋友——”
       “——和一个啰嗦又固执的搭档。”年轻的蝙蝠侠小声说道,依旧没有回头。
       克拉克冲那黑漆漆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尽快把布鲁斯划定的所有区域都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那个毛茸茸的小逃犯。当他快速赶回控制室的时候,年轻版本的蝙蝠侠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终究没有去动那些药品,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些血迹。
       “是我让他别碰的,”他熟知的那个布鲁斯转过头,“我没有夜巡途中伤口突然自己包扎好的奇异经历。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减少对时间线的扰动会比较好——你在干什么?”
       “弥补我的心灵创伤。”克拉克语调诚恳,把下巴搁在黑暗骑士的肩膀上,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发现你在偷偷调监控录像吗,克拉克?”
       “好吧,”克拉克收回了偷偷操作的那只手。“有人删掉了上一段,而那个人不是我。”
       “也不是我——准确地说,不是现在的我。”布鲁斯耸耸肩,“我需要知道的在屏幕上都有了结果。”
       “你连未来的自己都不肯彻底相信?”克拉克放开了面无表情的黑暗骑士,“……好吧,我觉得好多了。”
       “我料到了。”布鲁斯索性调出了那段被抹掉的录像,看着那片静止的黑暗。“这里的操作系统是基于蝙蝠洞的模式,换了我我也会……”
       “谢谢。”录像没有被完全抹干净,年轻的蝙蝠侠只留下了几秒的影像和一句语音。布鲁斯嗓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然后干脆地按下了删除——
       “布鲁斯!你怎么能——”
       “这段信息没有任何可参考价值。”
       “……”如果他的声音还能维持平日里的平稳,这句话倒是挺有说服力的。克拉克无言地看向天花板。
       “不要松懈,”布鲁斯转过头,“目前我们对时间间隔的把控还没出过问题,下一次扫描就能结束。我可以完全隔断它所在的房间,终止这场闹剧……只要未来的你不闹出什么乱子。”
       “对我有点信心,布鲁斯。”克拉克耸耸肩膀,“这可是平安夜,你只需要担心未来的我是不是刚好在洗澡——”
       电弧再次亮起。布鲁斯条件反射地再次按住兜里的氪石,这次他要面对的是完全的未知,好在答案揭晓得很快——这次出现的超人没有身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样式考究的长大衣,衣服上还沾着些雪片。这个克拉克·肯特两鬓已经有些灰白,脸上增添了不少皱纹。年龄的增长把超人特有的温和放大了不少,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布鲁斯目前没有感到任何的敌意,谢天谢地,他把手从装着氪石的铅盒上微微移开了一些。
       看来未来的克拉克品味好了一些,起码不再执着于那些格子图案,头发也好好打理过。他看上去过得不错——布鲁斯几乎是立刻就考虑到了某个可能性,他向对方的双手看去,毫不意外地在克拉克左手的无名指上发现一枚样式简洁的婚戒。
       果然是因为这个。布鲁斯想,这几乎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事情,克拉克从来就是个家庭型。
       “哦,这一天终于来了。晚上好,布鲁斯。”来自于未来的克拉克冲他眨眨眼,“好久没见你这种表情,不得不说,我还挺怀念的。”
       “我死了吗?”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好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这句话的意思。“在你的时间点?我假设你记得这个事件?”
       “什么?不!当然不,你好得很。”克拉克看上去颇为意外,“这个小事故我记得,我得承认,要忘掉还挺不容易的。”
       “谢谢你的好消息,”布鲁斯平静地说道,竭力不让语气带上太多感情色彩。“你可以回到你的时间点去聊,这边的扫描已经彻底完成。只要隔离目标房间这一切就会结束,打扰你了。”
       “不行。”未来的克拉克明显没有失去超人的能力,他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布鲁斯的右侧,左手一下子捉住蝙蝠侠的手腕,使得他没法去确认最后一步指令。
       布鲁斯眼中的敌意陡然升级,“你在做什么?”他低声咆哮道。
       “‘减少对时间线的扰动会比较好’,这是你说过的话。”超人笑道,“我只是确保我的过去没有被改变——在我的记忆里,这个事件可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放心,布鲁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我的时间线确实活着,我们也绝对没有任何敌对的意思——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你现在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布鲁斯眯起眼睛,超人脸上的笑容十分诚恳。他再次把目光挪到那只抓着他手腕的左手上,那只婚戒在控制室的灯光下有些扎眼,如果他没看错,上面还印着细小的氪星文字。
       “戒指样式不错。”他把手腕抽了回来。克拉克看上去过得很幸福,看他谈论自己的口气,自己也应该不会太糟。这就足够了。
       这次出现在克拉克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不好奇吗?”他问,整了整自己的大衣领子。
       “我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布鲁斯放弃了执行指令。他把目标房间定位了出来,标成鲜艳的红色。“我以为你知道这一点。”
       “噢——”超人把语调拖得老长,“你的损失。”
       布鲁斯瞪了他一眼,对着这样一张笑眯眯的脸,他也不想说出什么太糟的话。于是布鲁斯决定保持沉默,埋头继续整理这次的数据案例。
       “说到这个。”克拉克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只怪模怪样的手机,接着空气中出现了三家甜品店的微缩投影。“我需要借用一下布鲁斯·韦恩的品味,这三家店你怎么评价?”
       就算遵从不扰乱时间线的规则,这也有点太过火了。布鲁斯难以置信地瞪着克拉克,他难道不能挑个更有意义的问题吗?
       “它们居然还没有倒闭?”布鲁斯干巴巴地说,再次强行压住嘲讽对方的欲望。“第二家吧。第一家只适合没事随便填填肚子,第三家我个人很喜欢,不过他们从不好好包装。第二家性价比比较合适,相对更受女性和小孩子的欢迎。不过我得警告你,我不是什么预言师,肯特。我可不知道它们在未来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不,足够了。”超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谢谢。”
       布鲁斯充满狐疑地看着那个笑脸,敷衍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超人没有再多话,只是用一种近乎怀念的眼神看着控制室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时不时从蝙蝠侠身上经过。布鲁斯真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了。“我不需要安慰,克拉克。”他带着浓重的怀疑开了口,“你那个时间点的我真没发生什么吗?你知道我的接受度,你完全可以直说。”
       “我可不打算泄露别人的私事。”超人笑吟吟地把蝙蝠侠的话还给了他,“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保证。”
       危机算是半解除状态,布鲁斯皱着眉头抱起双臂。虽然还不清楚来自未来的超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只要一会儿送他回去,然后立即隔离那个房间——
       “对了,记得下一轮结束后再隔离房间。”超人补充,“圣诞快乐,布鲁斯。”
       “为什——”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问完,电光闪过,一个紧张到全身紧绷,好好穿着制服的超人出现了。
       “怎么样?”回到正常时间点的克拉克紧张发问,“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真的在洗澡——”
       “不。”布鲁斯说,“未来的你很好,就是有点像被砸坏了脑子。”
       克拉克不满地瞪着他。
       “以及你结婚了。过得挺不错,我猜。”布鲁斯诚实地补充,“你在婚戒上弄了一堆氪星文,我还以为你是会跑进商店买现成婚戒的类型。”
       “所以问题解决了?”克拉克赶忙错开话题,耳朵有点发红。
       “没有。”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为了维持既定未来的稳定,你坚持要等着这轮彻底结束再说。我已经找到它了,一会儿有什么不对你直接把那个房间完全隔离掉就好。”
       “也就是说,未来的你……?”
       “听上去没死。”
       “好的。”超人脸上的紧张消失了,再次挂上了爽朗的笑容。“让我们彻底搞定它。”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们默默相对站了一会儿,终于电弧再次扬起。


Ch.04

       克拉克还是有点紧张,正是因为他认识布鲁斯的时间够久,才会有这样的忐忑——布鲁斯肯定不会放弃战斗的,哪怕他的身体不再能支持高强度的战斗。所以搞不好出现的会是巨型机器人,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然而出现的只是个普通人影。
       未来的布鲁斯头发花白,还是皱着他的眉头。没有像一般佝偻着腰的老人,他把背挺得笔直,蝙蝠侠独有的那份锐利被年龄中和成了威严。布鲁斯看上去很健康,依旧穿着一身黑——看来在交换的时间点他正待在室内,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正拿着一杯咖啡,脚上还踏着拖鞋。
       注意到了面前景物的剧烈变化,上了年纪的蝙蝠侠看上去毫不吃惊,连端着咖啡的手都没抖一下。他只是短暂地哼了一声。
       “嗨,布鲁斯。”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年长的布鲁斯呷了一口咖啡,平静地回应道。“不用那么紧张。”
       克拉克咽了口唾沫,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题。“你肯定记得这个意外什么时候结束的,对吧?”
       “我当然记得,这还是你告诉我的。”说着他随意地看了眼时间,“你还有十分钟来发懵。”
       “……呃,我为什么要发懵?”克拉克不确定地问道,刚放松一点儿的心情瞬间又紧张起来。
       “你不知道?”布鲁斯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趣地发问。
       “我不……”克拉克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布鲁斯,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发懵的地方,直到——
       布鲁斯左手无名指多了枚戒指,样式简单大方。布鲁斯也结婚了,好吧,这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还不至于到发懵的地步。那只是枚普通的戒指,上面刻着一些……氪星文?
       “你在婚戒上弄了一堆氪星文,我还以为你是会跑进商店买现成婚戒的类型。”
       克拉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发誓自己的心跳至少变快了一倍。他拼命努力才使得自己的声音没有太过颤抖:“布鲁斯,如果我可以问问的话,你到底是跟谁结……结婚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说出这个词这么困难。
       “克拉克·肯特。”布鲁斯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大大咧咧地坐下,好像面前是自家客厅。
       “嗯?”也许只是碰巧款式相似,或许布鲁斯只是跟自己开了个玩笑。
       “卡尔-艾尔。”布鲁斯换了个说法。
       “我在这?”克拉克咽了口唾沫。
       “你。”蝙蝠侠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丝毫没给克拉克任何思维缓冲的余地,更像在享受这一刻。“跟我结婚的人是你。”
       克拉克下意识扶住了面前的操作台,尽管他清楚自己不会真的跌倒。这不可能,他迷迷糊糊想着,他们不久之前还在吵架。他知道他们彼此尊重,就算有时候他对蝙蝠侠的关心可能有些过头,但那不意味着——
       来自未来的布鲁斯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看着不远处克拉克快速调出上一段监视录像,放大来自未来的超人那部分并试图整理出一个相对清晰的戒指特写。不出意料,最后超人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转过头,额头前的小卷毛似乎都有点耷拉。
       “是一个样式的对吗?当然,我可不会给你机会仔细看那些氪星语。有悬念才有意思。”布鲁斯耸了耸肩膀,随手拽过来一个子屏幕,兴致勃勃地看起来上一段录像。瞭望塔对这位老主人没有丝毫的抵抗。“……那个混球居然作弊。”说着他放下了咖啡杯,趁克拉克还在发呆的时候顺手删掉了影像资料。
       “布鲁斯?!”克拉克终于意识到他这位疯狂的老朋友做了什么,可惜为时已晚。
       “这样你还能继续猜几年,”头发花白的布鲁斯看上去并没有因为“作弊”生气,相反,他声音里掺杂着笑意。“我说了,有悬念才有意思。”
       一个两个都要把痕迹删掉,但克拉克此刻真没有什么精力去认真抱怨这个问题。他盯着布鲁斯手上的戒指,只觉得越发恍惚了。他的脑子正在颅骨里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几乎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任何问题,他的超级大脑突然短路一般,就算十个达克赛德同时从天而降也不可能给他更大的冲击了。
       “真遗憾我要忘掉这些,”布鲁斯满是感慨地说道。同一时间呆立在控制台前的克拉克正张开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活像条缺水的鱼。“早知道也随身带着手机,好歹还能留几张照片……振作点,克拉克。”
       “我……”克拉克从嗓子里拼命挤出声音,“我只是……”
       布鲁斯叹了口气,握紧了杯子。“圣诞快乐。”他看上去充满遗憾,站起身来走到了操作台前。“时间到,也许是时间回去享受我的蛋糕了。”他露出一个接近微笑的表情,按下隔离命令的确认按钮。
       短暂的寂静。
       布鲁斯对自己再次出现在屏幕前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会是克拉克的工作。看来是未来的他自己亲手隔离了那个房间,布鲁斯转头看向四下,发现他的搭档正站在操作台前,眼神一片空茫。
       “怎么回事?”他毫不客气地问,既然危机已经解除了,布鲁斯轻松地让自己回到之前吵架还未结束的状态。“为什么结束这个意外的是我?……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可以把录像调出来——”
       “别!”超人似乎立刻找回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克拉克噌地冲上前,牢牢抓住布鲁斯的肩膀。“千万别……至少现在别。”
       “不告诉我理由的人是你,克拉克。”布鲁斯厉声说道,“冷静点,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最后的情况——”
       “我们结婚了。”他终于能把这句话正常地说出来了。
       “至少这个能量场的结束点我肯定要记——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了。”克拉克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布鲁斯睁大眼睛瞪着他,活像超人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了麋鹿角。
       “如果你以为这个就能唬住我,肯特,我警告你……”布鲁斯,当然,丝毫没打算相信。他还是坚定地按下了影像资料的播放指令,决心不给克拉克更多胡言乱语的时间。然后他成功地看到了未来的自己。而克拉克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控制台前继续双手撑着桌子,眼神放空。
       时间过了三分钟。
       布鲁斯迅速关掉了屏幕,呆滞了至少十秒,接着大踏步离开了房间。如果他的动作不是那么气势十足,这个行为几乎称得上逃跑。控制室的两扇金属门在那片黑色披风消失之后快速合上。整个控制室只剩克拉克一个人,这挺好的,他晕乎乎地想道。至少这样更有利于思考。
       这个核弹一样的冲击让他把每个和布鲁斯相处的细节全都回忆了一遍——对于一个拥有超级记忆的氪星人来说,这不是那么难的事情——然后克拉克悲哀地发现,他大概,可能,或许,真的心动过……一次,不,很多次。只是自己潜意识把它全部归为了深厚的友谊,因为布鲁斯向来没有什么维持长期感情的打算,至少他丝毫没有表现过。退一步讲,就算布鲁斯有这样的倾向,一个蝙蝠侠终究还是会抱以警惕的外星人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他本以为他们为共同的理念一起战斗,相互扶持,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但是未来的布鲁斯看上去很好,他没有什么永久性的战斗损伤,看上去也很满足于自己的生活。如果他能争取,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他们对于彼此来说真的是那个对的人——
       克拉克挺起胸膛,暗暗下了决心。“为了维持既定未来的稳定,”他再一次给自己打气,“既定未来。”
       结果还没等他查到布鲁斯的位置,控制室的门就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布鲁斯再次大步踏了进来,就像离开时那般气势汹汹。他直直朝克拉克冲过去,脸拉得老长。克拉克深呼吸了一下,决心不去躲。
       下一瞬间布鲁斯捧住面前人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克拉克想,布鲁斯连头罩都没拿掉呢。不过这会儿这点程度的惊讶可吓不倒他,不那么需要呼吸的超人很快掌握了主动,这是个很棒的吻,比他想象的还要棒。事实上,当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克拉克说道。
       “我——”但这房间里不是一个人在试图开口。
       “你先说。”
       “不,你先。”
       “你是否愿意——”
       “好。”
       克拉克咧开嘴,未来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当一个多小时前他决定最后一个离开跟布鲁斯谈谈的时候,他可绝对没有料到这个发展。
       而布鲁斯索性拿掉了头罩,长长呼了一口气。“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扯的圣诞,不过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哈尔那张照片怎么来的了。”
       “哪张?……那张一个老头举着一个孩子,假装狮子王片段那张?”克拉克有了印象。
       “嗯哼,有机会我们可以去确认下哪个是哈尔。一百刀,我赌那个老头。”布鲁斯说。
       “听上去我没有别的赌注选择。”克拉克笑道,“就这么定了。”
       布鲁斯把蝙蝠侠的面罩在桌子上搁好,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超人。后者,他的新男友,正愉快地在地板上方很近的地方轻轻漂浮着。
       “现在怎么办?”克拉克轻快地说,盯着对方略显苍白的脸。终于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快乐缓慢而剧烈地冲进了心脏。“我们还有一场架没吵完。”
       “让我们吵完它。”布鲁斯挑起嘴角,眼神柔和了下来。“不如就从坦白实话开始?”
       克拉克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之前的论点放到现在已经无从下嘴,于是他只得挑了另一件事来坦白。“其实除了联盟固定的交换礼物项目外,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之前吵的时候,我还想可能用不上了来着。”
       “很巧,”布鲁斯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我也是。”

     【END】




       再搬一篇!没有字体字色和斜体真的有点不方便呢_(:з」∠)_搬长篇连载前先把中短篇搬完(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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